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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商業登山市場二十年:高山探險公司克服成本焦慮 進入整合擴張期

2019年06月22日  07:00   21世紀經濟報道   楊悅祺  

經過二十年的發展,國內的商業登山公司從原來的“為國登山”,到現在民間登山探險公司越來越多。但從登山人群的角度看,市場仍然非常有限。

5月底的珠峰,承載了登山人的歡笑、淚水和遺憾,也引起了輿論的轟動。進入6月,隨著登山季的結束,珠峰歸于平靜,但對于登山人來說,新的征程重新開始。

“期待8月份的非洲之旅,還有少數名額……一起去攀登非洲最高峰……”6月17日,逯海川在朋友圈再度發布了關于8月攀登“非洲之王”乞力馬扎羅山的召集信息。

逯海川是登山探險公司朗詩峰上的一名登山向導,今年5月,他和幾位同事一起帶隊,將客戶帶上珠峰,這也是他自己的首次登頂。

作為登山行業的從業者,他的工作就是帶領客戶不斷征戰下一個高山,和許多登山愛好者一樣,他也有著征服“7+2”的夢想。

另一邊,歷經幾次失敗終于在今年登頂珠峰的中國首支民間女子珠峰登山隊隊長麥子·馬麗婭姆也回到烏魯木齊,繼續中國民間登山歷史館及玫瑰山莊的建設。麥子的另一個身份是高山沸騰登山公司的負責人,該公司在2014年成立,是國內第一家在尼泊爾注冊的高山探險公司。

而對于鼎豐探險宋玉江來說,這個6月,公司迎來了新的發展階段。繼2017年與凱途高山對5000-8000米雪山資源進行整合之后,鼎豐探險與凱途高山完成全面合并。

無論是繼續征戰下一座山峰,還是退居后臺從事登山公益,抑或是調整戰略做大市場,他們都在用自己的行動推動中國民間商業登山的發展。

與國外的商業登山歷史相比,中國民間商業登山到目前只有二十多年的發展時間,在客群規模和資質管理等方面都有較大差距。

規模有待擴大

從各國的登山發展史來看,大部分國家一開始都是“為國登山”,西方諸國在上個世紀20-60年代有類似的競爭,隨后逐漸有了商業登山隊伍,出現了“旅游式登山”。

中國的登山史也大致是這個思路,只不過遠遠晚于西方,直到上個世紀90年代末才開始出現商業登山。

1999年,國家登山隊在玉珠峰組織的商業登山活動拉開了國內商業登山的序幕。當時的收費是8400元/人,不包括從出發地到西寧的往返交通。同年秋天,國家隊又組織了一次玉珠峰的商業活動,仍然是由青海登山協會提供后勤保障,收費是9900元/人。

2000年初,國家體委召開了一次具有歷史意義的研討會,調整了中國登山事業發展的戰略,高山探險由此逐步探索出社會化、商業化的路子。

2000年春天,國家登山隊組織了高度更高、難度更大、挑戰性更強的章子峰商業登山活動。2001年、2002年,國家登山隊的王勇峰、馬欣祥又連續組織了新疆慕士塔格商業登山活動,積累了大量商業登山實踐經驗。

在此期間,2001年,西藏圣山探險公司成立,推出了我國全新的高山探險商業操作模式,該公司是現在西藏雅拉香波登山探險公司的前身。當時,該公司每年組織以三大海拔8000米以上高峰(珠峰、卓奧友、希夏邦馬)為主的商業登山活動,同時為國內外的隊伍提供高山活動的專業技術人才支持。

2002年,登山界名人“獨行馬”馬一燁創立了中國第一家民間商業登山探險公司——刃脊探險。

經過二十年的發展,國內的商業登山公司從原來的“為國登山”,到現在民間登山探險公司越來越多。

2017年時,新疆凱途高山戶外運動有限公司創始人羅彪曾估計,國內專門做商業攀登的俱樂部在100家左右。但年營業額能突破千萬級的商業攀登公司,在國內并不多見,大多數公司規模較小。

6月20日,鼎豐探險創始人宋玉江向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表示,目前國內比較大規模、有高海拔登山經驗的公司,大概只有十幾家。因為做高山攀登會有技術、審批注冊等門檻,尤其是針對7000-8000米高山的攀登。

從登山人群的角度看,目前市場也非常有限。

“雖然從2010年開始,國內登山人口開始有較快增長,但總人數占人口比例依舊很少。8000米以上級別的山峰,在國內一年應該只有不到200人攀登,7000-8000米的一年大概有300-400人攀登,4000-6000米的山峰,每年也只有幾千人攀登,市場還是比較小的。”宋玉江指出,登四五千米山峰的人數量是最大的,至少是攀登五六千米以上山峰的人數的十幾倍,甚至上百倍。

一方面,海拔越低的山峰對攀登者的身體素質和登山技能的要求越低,另一方面,海拔高度和登山服務的價格也直接掛鉤。

據了解,目前國內的熱門山峰以新疆的慕士塔格峰和博格達峰為主,還有青海的玉珠峰、云南的哈巴雪山。國內攀登量最大的是四川地區的四姑娘山,因為海拔5000多米,相對容易,兩天時間就可以登完,價錢也非常便宜,在3000元左右,再加上成都交通便利,已經成為登山大會的熱門舉辦地。

高單價山峰競爭激烈

宋玉江表示,因為攀登7000米以上的山非常困難,雖然很多公司想進入這個市場,但他們沒有相應的登山經驗和向導,客戶對他們的信任度就不會特別高,客源就會有問題,所以一般他們也不會去冒險做這種事。

雖然目前國內有實力做7000米以上海拔山峰商業攀登的公司不多,但競爭依然十分激烈。海拔高、單價高的山坡,特別是超過1萬元的,基本上有七八家在做,但客戶是有限的,客戶對價格、服務各方面會有對比、有要求。

“和歐美的價格相比,國內和尼泊爾的高山探險公司利潤非常低,但還是可以賺錢,國內的高山探險公司利潤率一般在20%左右。”宋玉江指出,比如登一座6200米的山峰,按一周行程規劃,國內費用在12000元左右,但在歐美這樣的行程至少要三倍的價錢。

宋玉江表示,對于國內商業登山公司來說,最主要的成本是高山向導的工資,大約占一半以上。但國內高山向導的工資與歐美市場也沒辦法相提并論。

“西方的向導工資特別高。比如一座4000多米的山峰,24個小時之內可以完成的,按兩天工資計算,大概在1500歐元,而且不包含前方的吃住、車輛等消費,約合人民幣12000元,也就是說,一天的工資為6000元,但在國內一天工資只有2000元左右。”宋玉江說。

逯海川也向記者表示,國內的高山向導工資普遍不高。“我們公司的收入略高于行業水平,月均15000元左右。因為我們背靠朗詩綠色集團,基本工資就可以達到1萬,另外還有出隊補助。但其他的機構如果后面沒有一個大公司支撐,可能基本工資就在4000-5000元,出隊補助看擔任主向導或是副向導,主向導補助達到1000元在行業內就屬于特別高。”逯海川說。

造成這種情況的一個很大原因就是高海拔、高客單價產品的消費者數量不多,而低海拔、低客單價產品又面臨更加激烈的競爭。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國內的高山探險公司希望多開拓珠峰、K2這樣高海拔的客源。恰巧,在2016年開始,國內攀登珠峰的需求突然爆發,催生了國內公司在尼泊爾的注冊需求。

目前,包括凱途登山等在內的很多國內高山探險公司,在以尼泊爾為主的海外地區設有分公司。

麥子告訴記者,“據我了解,在珠峰南坡,在尼泊爾已經注冊的高山探險公司不低于1500家,不過還是以當地公司為主。我們2014年來到尼泊爾駐扎下來。從2016年開始,才陸續有其他中國同行來到尼泊爾。”

不過,在國外的生意并不比國內輕松,在麥子看來,很多人誤認為登山是一個昂貴的行業,可以賺到很多錢,但進入之后才發現這個行業是不賺錢甚至賠錢的。雖然像珠峰這樣的高海拔山峰收費較高,但當地夏爾巴人團隊在價格上更有優勢。

另外高海拔的山峰還有很多隱性成本。

“比如說我們還要拿出7600歐元去購買自己的天氣預報,要花7000歐元找一個非常有經驗的氣象分析師,這樣的費用不能體現在收費標準里。”麥子指出,就算是收費45000美金,單次服務盈利在10%-12%左右,但很多行政工作成本和非可抗力造成的損失是這10%-12%無法彌補的,所以必須要有其他收入來源才能養活公司,比如旅游酒店。

宋玉江指出,國內也在運營成本上存在問題。山峰的審批和環保等收費都大幅增長,另外,人力、運輸成本增長也較多。所以,比起十年前的價格,現在所有的山峰基本上都翻了一番。

不過宋玉江認為,雖然成本增長了,但如果從每一單的利潤考慮,現在的利潤還是要比原來高,因為客單價是增長的。

頭部整合

為了更快速地降低成本、擴大規模,行業內已經出現了收購合并的現象。

在此次與鼎豐探險合并之前,凱途登山已經收購了一家主做境外徒步和國內5000-6000米雪山攀登的戶外公司。

對于宋玉江來說,兩家公司合并,是為了減少行政管理人員的人力支出,更有效地擴大市場,做更多的山峰產品。同時更加專業化,可能讓一個管理者一年中專注做一兩座山,從服務成本、服務質量、利潤上都會有提升。

不過,宋玉江認為,資源整合是一種趨勢,但不是必然。因為只有當一家公司組織攀登山峰的能力比較強,比如可以做到8000米級別,擁有了全鏈條的登山產品,才會基于人力成本與管理的考慮,通過合并更加專注于某個領域。但是對于只做6000米以內的公司,應該還涉及不到資源整合,還沒有到需要擴張規模的時候。

對于國內的高山探險,宋玉江依舊看好,因為市場在顯著擴大。

不過,國內的商業登山生態還有需要完善的地方。作為一個較新的行業,準入資質和服務規范的不健全可能造成惡性競爭,影響行業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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